薇蔷的信很简单,像个孩童的口吻,叙述着日常琐事。
凤九颜却看了许久。
她晓得,薇蔷的病还未痊愈,可只要能这般简单快乐下去,似乎也很好……
北境。
逍遥居。
凤薇蔷披着银色大氅,呆呆地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经常一坐就是大半天。
婢女彩月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宋黎则在厢房里倒腾各样的草药。
这边没有闲杂人等打搅,每天都是安宁平和。
彩月喂薇蔷喝药,她也会乖乖张嘴。
但她全程看着前方,不与人有任何眼神接触。
仿佛一个始终活在梦里的人,没人能叫醒她。
彩月每每看到如此乖巧的小姐,都会一阵心痛。
若是小姐没有经历那些腌臜事,现在该有多幸福啊。
“小姐,您今日还要给大小姐写信吗?”
凤薇蔷突然有了反应。
“写信,要给阿姐写信的……”她倏然站起身,而后一脸开心地跑进屋。
彩月心潮翻涌。
她希望,小姐的记忆能停留在最快乐的时候。
那样,小姐或许就不会痛苦了
……
皇城。
凤九颜出冷宫后,凤夫人便迫不及待地入了宫。
她握着女儿的手,如释重负之余,饱含叮咛。
“这些日子,我们都忧心着你的事。
“你虽贵为皇后,可只要皇上一句话,便能决定你的处境。足以见得,有个孩子傍身最为重要。
“上次你痛失腹中的孩子,身体恢复得如何?”
凤夫人带着殷切期盼询问。
在子嗣一事上,她和凤父想法一致。
区别在于,凤父是为了荣华,她是为了女儿能在宫中稳固地位,无人敢欺负。
凤九颜随意敷衍了句。
“已无大碍。”
至于她假孕一事,没必要告知母亲。
凤夫人满是欣慰地点点头。
“那便好。你早日再怀上一子,娘就安心了。”
凤九颜轻轻点头。
经历这么多,她已然明白,有些真心话,没必要和父母说。
凤夫人以为她想开了,不会再离开,喜极而泣。
“还有十几日,你的生辰也快到了,这是娘提前给你的生辰礼,愿娘娘千岁,平安喜乐。”
她拿出一只精致的镶金玉镯,直接套在了凤九颜的腕子上。
玉镯剔透,换做别人,定是喜欢的。
可凤九颜从小就不戴这类饰品。
此物精细,禁不得磕碰。而她又是习武之人。
腕上多了这么个东西,仿佛给牛套上的鼻环,束缚住它的野性,能叫它驯服下来,做一头勤勤恳恳耕地的工具,不敢放肆……
当着凤夫人的面,凤九颜收下了这礼物。
只是恍然未觉,又是一年生辰将至。
其实每年生辰,亲生父母都会送她生辰礼。
说实话,都是些首饰、胭脂水粉,没有一样是她真心喜欢的。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期待他们会懂她。
当然,她也不怨他们。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感激他们给她一个正常康健的体魄。
但她要过什么样的人生,她会自已选。
凤夫人走后,凤九颜便将那玉镯摘下,放进锦盒中。
……
次日。
皇帝过生辰,举国同庆,别国使臣也都来到南齐,大多想借此机会,诚心与南齐结盟,也有个别使臣来者不善。
众妃嫔都早已备好生辰礼,希望能得皇上欢喜。
这日,宫中大设宴席。
凤九颜身为皇后,与皇帝同坐高位。
她今日一身宫装,尊贵万千,颇具一国之母的风范。
底下一些官员悄声议论。
“此前都说,皇上要废后,实在不可信。”
“我看是纯属谣言。”
凤九颜听不见这些讨论。
她从容不迫,做着帝王身边的点缀。
今日这种场合,她其实并不喜欢。
大多是虚假的讨好,她还得斟酌用词地回敬。
这时,宫人宣。
“南疆使臣觐见!”
凤九颜忽而凝眉。
南疆也派人来了吗?
不知为何,她突然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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