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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我离开医院。
又想起昨天，那个被亲友围住的女孩。
我要死了，我的家人，也会难过吗？
我打车，回了趟家。
我妈走后，我爸娶了新的妻子。
但他跟我说，这一处房子，永远都是我们一家三口的，绝不会有第四个人踏入。
他说：「小初，爸爸需要新的生活。
「但小初跟妈妈，永远是爸爸心里最重要的。」
所以，他应该是会管我的。
我边推开门，边拿出手机，准备给我爸打电话，让他回来一趟。
门推开，里面的热闹说笑声，却突兀传来。
我看过去，客厅的灯光太亮，有些刺眼。
餐桌边，南悦坐在那里。
在她两边坐着的，是我爸和我继母。
餐桌中间，摆放着很大一只粉色的蛋糕。
南悦头上戴着生日帽，站起身来，正准备吹蜡烛。
听到动静她看过来，就对上了我的视线。
我爸手上拿着手机拍照，有些苍老了的脸上，眉眼处笑出了褶子。
我来得实在不是时候。
他看到我，脸上的笑意猝然僵滞。
手机掉到了地上，他手足无措站起来，语无伦次开口：
「那个，小……小初啊。悦悦说是过来……」
我回身就走。
南悦很是恼怒的声音，还是传进了我耳朵：「什么啊！
「这是爸爸的房子，说起来还有我的一半呢，我跟妈妈怎么就不能来了？！」
我爸追出来，急声叫我：「小初啊，这次是爸爸不对。
「爸让阿姨跟悦悦现在就回去，有话我们父女好好说。」
南悦尖叫了起来：「凭什么！
「南初，你冲谁撒气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林昭昭回来了，言川哥找你离婚了！
「自己老公都不要你了，你也就敢骑到我们一家三口头上来！」
一家三口，一家三口……
我身形晃了一下，眼前不知怎么有些发黑。
再是我爸急切的声音：「悦悦，别胡说……」
换了往常，我或许是会跟南悦争执的。
但今天，我是真的半点力气都没有了。
我加快了脚步，直到身后乱糟糟的声音，终于听不到了。
我打了车离开。
后视镜里，长长的路上，什么都没有。
说得那么好听，我爸到底也还是没再追过来。
我一时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就报了我跟陆言川婚房的地址。
我跟陆言川离婚财产分割时，关于房产，我只要了那一套房。
也不过就是住了七年，住习惯了，不喜欢去适应陌生的地方。
那里我已经改掉了指纹锁密码，除了我自己，这一次，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进去。
我背靠着出租车后座，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再想刚刚那些事情。
医生交代了，心衰晚期最忌情绪波动太大。
否则，随时猝死都是有可能的。
我也还没打算死那么快。
车开到一半，手机响了。
我以为是我爸。
看了眼来电显示，却是陆言川。
他主动给我打电话，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我累得很，实在有些不想听他虚伪的声音。
按了挂断。
那边却不知中了什么邪，居然一遍遍又打了过来，无休无止。
我按了接听。
那边一如既往地和气虚伪，拐弯抹角说了半天，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
问我身体还好不好，又问我，早上说的医生说了什么。
就好像他真的会关心似的。
我是真的都替他累，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什么事你直说吧。」
陆言川这才终于说了正事：
「城南那套房子，能不能给我，昭昭喜欢那边院子里的腊梅。
「我其他的房产，你随便挑，多挑一套也行。」
城南那套房子，就是我跟他的婚房。
我就说，他主动给我打电话，还能有什么事。
一个两个，都喜欢来占我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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