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絮的眼眶一瞬湿润了,她急忙去扶:“小娘,您别这样……”
陈姨娘最重规守礼,自小不准她喊娘亲,只能称呼为‘小娘’。
如今顾南絮成了侯夫人,每次见面都执意要行礼。
顾南絮心里酸涩至极,抬眼却正看见陈姨娘淌着泪的浑浊双目。
“小娘,您的眼睛!”
闻言,陈姨娘忙低下头去遮掩住,“年纪大了,总有些毛病的。”
顾南絮一瞬心痛如绞,紧忙喊来大夫看,然而结果却不如人意。
“陈姨娘这病拖得太久,可以开药保命调养身子,但她这双目,恕在下无能为力。”
顾南絮如遭雷劈,久不得回神。
前世,直到娘亲逝世她都不知她还受过双目失明的苦。
“小娘,对不起,都怪女儿无能……”
顾南絮拉着陈姨娘的手,哭得声哑。
陈姨娘却将她拥在怀里,像小时候那样一下下轻拍她的背。
“无妨的,只要你过得好,小娘就安心了。”
一句话,无尽酸楚蔓延全身。
顾南絮在娘亲怀里大哭一场。
傍晚,顾南絮才回侯府。
刚到门口,却见全府上下都恭敬站着,气氛异常紧张。
见顾南絮回来,老夫人立即呵斥道:“还不赶紧站好!”
抬眼看去,只见萧承昀的身边是霖儿,白迎珠正站在二人手边后方,位置微妙。
顾南絮要往后走,萧承昀却把她拉到身边。
他语气淡淡道:“迎驾时切莫失礼。”
顾南絮一愣,门外响起太监尖亮的嗓音——
眼见一抹明黄色身影踏步而入,顾南絮忙随众人一同参拜。
“参见陛下。”
谢明渊视线扫视屋内众人。
随即,他却指着白迎珠对萧承昀笑着问:“永安侯,这位便是你新娶的续弦?”
四周霎时落针可闻。
萧承昀当即拉着顾南絮上前。
“回陛下,那是府内的婢女,这位才是臣的新妻。”
顾南絮在谢明渊玩味的目光下,强撑着行礼:“臣妇见过陛下。”
她也不明白,谢明渊分明见过她,为何却要故意那样说。
就见谢明渊饶有趣味大笑几声。
“那是朕眼拙了,永安侯,你府上有意思,这丫鬟穿得倒比夫人贵气!”
萧承昀低声道:“臣这夫人向来素气,让陛下见笑了。”
他一贯喜欢把错都推到她身上。
顾南絮沉默低头,一句话也没说。
谢明渊又看了顾南絮一眼,眼中神色不明。
萧承昀独自迎着谢明渊走了,其他人并无资格伴驾。
待圣驾离去。
白迎珠凑到老夫人跟前:“陛下这次为何突然到我们府……”
“闭嘴!圣意不得擅自揣测!”
顾南絮沉默站在一旁。
前世谢明渊也来过侯府,只是她那时因为中了药和萧承昀圆了房,被萧承昀禁足未曾迎驾。
但她也知道,这不久后,萧承昀便被任命为征西大将军。
之后他步步高升,权倾朝野……1
顾南絮想到这,心里莫名更不好受。
转身就要走,一名太监却突然走来:“萧夫人,劳烦前去御前奉茶。”
顾南絮不觉一愣。
到书房里,她将茶水恭敬放下。
就见谢明渊目光含笑地扫过她,意有所指夸:“萧夫人……真是贤惠。”
“多谢陛下夸赞。”
顾南絮不敢看谢明渊,很快退出在外候着。
不多时,萧承昀去送谢明渊出府了。
太监却迟一步,特意拉着顾南絮到一旁。
“萧夫人,这宫牌给您。”
顾南絮心一颤,故作不解:“公公何意?”
太监略有深意朝顾南絮笑:“这杨玉环原是玄宗儿媳,被接入宫后盛宠无双,风光无限!萧夫人若是愿意进宫,定然也能在今世成就千古佳话。”
听懂了太监的言外之意。
顾南絮大吃一惊,登时臊得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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