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谨言快步上前,看到未燃的木炭,顿感如释重负。
“哎,说你呢,听不见吗?”眼见呵斥不住,保安声音陡然高了八度,恼怒地直嚷嚷。
“吵什么?”骆谨言眉头紧蹙,投去一道凌厉的目光。
学校的工作人员似乎缺点“服务意识”。就拿眼前这位大哥来说,一双单眼皮架在高高的颧骨上,满脸都挂着不耐烦和请勿招惹。
但骆谨言没心情掰扯,他抿起嘴唇,眼里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转向苏禾问,“你怎么看?”
“暂时没有实际意义。”公事公办的措辞,苏禾不加掩饰地敷衍着。
这回答略显寡淡,也没有继续的意思。骆谨言一愣,目光中有一点困惑,又有一点愤怒和懊恼。
“烧炭自杀,表面平静,但缺氧的人会昏迷,根本没力气求救。”见她只管保持沉默,他又不甘心地说,“苏老师,如果这是何宁准备的,那一定是万念俱灰了。”
听到“老师”两个字,那尖嘴猴腮的男人似是有了盟友。他一脸不悦,手上指指点点地,烦躁不安地插话,“连人都没有,还自杀,吓唬谁呢……”
“走吧。”苏禾看向骆谨言。她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似是征求意见,平静中又藏着一丝压迫。
“哎,门都踹坏了,走什么走。你们哪个学院的?”保安终于恍神过来,想起自己的职责。
“作为第一目击者,我没看到人为损坏。”苏禾脚步一顿,脸色骤暗,冷漠地瞄向一旁,“我是心理学院的讲师,还需要核实吗?”
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闹大也是看他们不爽,想借题发挥,但是周末休息时间,打扰秦教授肯定不妥。想到这,那人明显迟疑了。
苏禾以眼色示意,两人一前一后向外走。骆谨言看到那张目瞪口呆的脸,又故意理了理衣服。
“还不走。”好像身后有一双眼睛,苏禾停下脚步,偏头补了一句。
听起来调门不高,声音不大,但稍微留心,就能品出点不容置疑。骆谨言如被抓包的小学生,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他的目光静静地停住在她身上,看那僵硬的肩部线条慢慢放松,他勾起嘴唇,又生出几分柔软的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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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的天气裹着一股热浪,柏油路面微微发烫,飘散的花香也馥郁了许多。校园内的蒲公英撑起饱满的圆球,一阵微风吹过,它们忽闪忽闪,舞成花雨,掠过少女的裙摆,在光线中形态各异。
“苏老师腿不长,走得还挺快。”
骆谨言从身后赶上来,短袖衬衫的袖口蹭过苏禾的肩膀,就像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
“也不是人人都像骆老师……”苏禾仰头看他,社交距离已是形同虚设,“只长身高,不长脑子。”
骆谨言微微低头,两人距离不过几厘米,他看着她明亮的双瞳,目光不自觉地挪开,游离在她唇间。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声入耳。让他不得不说些什么,否则这声音会成为明显到无法忽视的存在。
“苏禾,苏苏她……”
午休铃声响起,宁静的校园顷刻喧闹起来。走在林荫路上,周围的岔路四通八达,下课的学生,飞扬的单车蜂拥而至,推着他们躲向一边。
“小心。”苏禾用力扯住骆谨言的衣摆,他们几乎贴在一起。在人声鼎沸的空间里,有一种不明不白的东西在悄悄发芽,肆意生长。
衬衫里套着圆领T,骆谨言还是觉得布料太轻薄,所以苏禾攥住的腰间才会让人觉得滚烫。他鬼使神差地抬手,凑到她的肩膀,猛地对上她仰视的目光,又即刻缩了回去。
“骆老师。”苏禾意味深长地眨眨眼,又把耳朵靠近骆谨言的胸口,然后一板一眼地说,“静息心率过百,要么太虚,要么有病,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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