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得能看见水底圆石上的绿苔,苔衣随着水流轻轻晃动,像谁铺了层柔软的翡翠毡。水声潺潺,混着岩壁缝隙里灌木的簌簌声,偶有岩鸽扑棱棱掠过,翅膀带起的风惊起几粒石尘,慢悠悠落在溪面上,漾开细小的涟漪。
岩壁上垂着几挂老藤,褐黑色的藤条缠着干枯的蕨类,倒像是岁月刻下的胡须。有些地方渗出细流,水珠顺着岩缝滚落,在阳光下闪着碎银似的光,滴进下方的水洼里,"叮咚"一声,惊得水洼里的豆娘振翅飞起,蓝紫色的翅膀在光影里忽明忽暗。
走到溪水拐弯处,忽见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坐着只灰兔,耳朵竖起如两片嫩竹,三瓣嘴正嚼着什么,见人来,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三两下蹿进石缝,只留几片绒毛飘在风里,和方才岩鸽抖落的石尘一起,在峡谷的寂静里轻轻打转。小林站在峡谷边缘,脚下是崎岖山路的终点。眼前的景象让他屏息凝神:两侧赭红色的岩壁如刀削斧劈,直插云霄,阳光透过岩壁缝隙洒下,在谷底投下斑驳光影。一条碧绿的溪流蜿蜒其间,潺潺水声在峡谷中回荡,两岸布满苔藓覆盖的卵石。
峡谷深邃幽静,山风穿过岩壁间的缝隙,带来草木清香。几只岩羊在峭壁间灵活跳跃,身影转瞬即逝。他沿着陡峭的石阶向下走去,越往深处,空气越发清凉湿润。抬头望去,天空被压缩成一条细长的蓝线,偶尔有几只雄鹰盘旋而过,发出嘹亮的啼鸣。
谷底的溪流清澈见底,水中游动着不知名的小鱼。岸边生长着几株顽强的松树,根系深深扎进岩石缝隙。小林蹲下身,掬起一捧溪水,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此时,远处传来几声鸟鸣,与溪流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自然的乐章。
暮色渐浓,岩壁的颜色由赭红转为墨色,溪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碎银般的光泽。小林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他最后望了一眼这片神奇的峡谷,带着满心的震撼与敬畏,踏上了归途。身后,峡谷渐渐隐入夜色,只留下晚风与溪流的私语。山谷间藏着一条溪流。水色清浅,像被揉碎的翡翠,蜿蜒着绕过青灰色的岩石。叮咚声里掺着水草的轻响,阳光斜斜切下来时,水面就飘起金箔似的光斑,成群的小鱼窜过,尾鳍扫碎了满溪的碎金。卵石被水流磨得温润,挨挨挤挤卧在水底,石缝里探出几丛青苔,绿得能掐出水来。岸边的野花星星点点,红的白的紫的,都朝着溪流的方向倾斜,像是被那股清冽的气息引着。偶有蝴蝶落在草叶上,翅膀一扇,便抖落些光斑到水面。溪水不疾不徐地淌,遇着凸起的岩石就俏皮地翻个跟头,溅起的水珠挂在草尖,亮晶晶的,像谁不小心撒了把珍珠。它就这样一路唱着,绕过古树的根须,漫过光滑的石滩,把山里的故事都讲给下游的村庄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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