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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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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处在风暴眼中的柳江河，他的表现反而比很多人预想的要平静和从容得多。杨雄在台上每说一点，他就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奋笔疾书记下一点，态度看起来异常认真，在虚心记录领导的每一句重要指示。他心里很清楚，杨雄是上级领导，在这样的公开会议上发表意见、提出批评，自己作为下级，唯一正确的态度就是聆听和记录。杨雄之所以把话说得这么重，这么不留情面，除了表达真实的不满之外，未必没有存着激怒自己，让自己当场失态或者激烈辩驳的心思。一旦自己情绪失控，就等于授人以柄，坐实了不成熟、听不进批评的指责。柳江河偏偏就不上这个当。你说你的，我记我的，表面功夫做足。至于回去之后具体怎么落实，怎么操作。那还得结合果城市的实际情况来定，不是领导在会上说几句，就能完全照搬的。坐在主席台上的杨雄，一边讲着话，一边也在观察着台下的柳江河。他看到柳江河始终低着头，笔尖不停，脸上既没有预料中的愤怒，尴尬。也没有刻意表现出来的委屈或恭顺，就是一副平静记录的模样。这种平静，反而让杨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甚至隐隐有些烦躁。他感觉自己的重拳，仿佛打在了厚厚的棉花上，没能激起预期的反应。柳江河那种态度，在杨雄看来，几乎像是在冷静地观看一场与自己有关的表演，带着一种疏离的审视感。对于柳江河而言，杨雄此时的种种言行，难道不就像是一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上演的“戏”吗？这种感觉，让杨雄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堆更严，、更具体的批评话语。忽然间变得有点索然无味，失去了继续发挥的劲头，心里反而升起一股急于看到效果的急躁情绪。他很快把要讲的内容进行了收束，不外乎是大家耳熟能详的那些要求。要切实提高政治站位和思想认识，要拿出务实管用的硬招实招，要推动各项工作落实落细，要奋力实现一季度经济“开门红”，为全年打下坚实基础。一季度要“开门红”。二季度要确保时间任务“双过半”。三季度要着力“稳增长”。四季度要全力“收官战”。最终争取“全年满堂彩”。这些说法，几乎是每年这个时候的工作会上都会强调的节奏，大家早已习以为常。按照常规流程，领导做完总结讲话，会议差不多也就该结束了。然而，杨雄话锋一转，目光直接锁定在柳江河身上，点名问道：“江河同志，刚才我也提到了不少果城市在工作中存在的问题。作为果城市主持政府的负责人，听了这些，你是怎么看的？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在这里简单说一说。”柳江河心里一动，就知道杨雄不会这么轻易就让自己过关。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这是要自己当众表态，甚至是变相检讨。一时间，会场内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柳江河身上。大家都想看看，这个近来传闻不断、被省长当众点了名的年轻副书记兼市长，此刻会作何反应，会说些什么。柳江河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从快步走过来的服务员手中接过话筒。面向主席台和会场，语气平稳而清晰地说道：“杨省长，各位领导，首先感谢省委、省政府，特别是杨省长和各位领导，长期以来对果城市经济社会发展给予的关心、指导和大力支持。我年前到果城工作时间还不长，上任仓促，还没来得及，向各位领导当面汇报工作，心里一直感到很愧疚，也很不安。”他略微停顿，继续说道：“今天，能够在这里现场聆听各位领导，特别是杨省长对我们果城市在经济发展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以及对下一步工作思路提出的明确要求和宝贵指导意见，让我们倍感荣幸，同时也深感肩上责任重大，压力巨大。”“下一步，回到市里以后，我将第一时间组织召开会议，全面传达学习、贯彻落实好此次会议的决策部署，特别是杨省长今天的重要指示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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