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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第1页）

第二场

人物：海生，春华

春华:宋春华，海生室友，湖北农村人，高，黑，眼神锐利，坚定。

时间：1982年春

地点：北大38楼519寝室

（晚上，寝室里只有海生，春华。海生在书桌上写诗。春华坐过来。）

◆

春华：海生，你又有什么新作？我能拜读一下么？（海生停笔，春华凑过来，念）“村庄”（顿了顿）“芦花丛中村庄是一只白色的船我妹妹叫芦花我妹妹很美丽”。这诗写的真不错！像水一样！（顿了顿）海生，你为什么要写诗？

海生:想了想，抬头）为了王位。

春华:为了泡妞吧！为了泡徽因姐姐。

海生:（沉默一会儿）不是为了泡妞，是为了爱情。

春华:爱情？

海生:嗯！神圣的爱情！

春华:神圣的爱情？（笑）你恋爱过么？什么叫做神圣的爱情？

海生:我对她的感情就是神圣的爱情。

春华:她神圣，还是你神圣？

海生:她神圣，她就是我的女神！

春华:什么？（想笑但强忍着）女神？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爱情。你喜欢的那个女神徽因姐姐，她并不比别的女孩更高贵，也不比谁更低贱。乡下姑娘想嫁城里人，她想嫁给美国人，这就是爱情，想跟条件更好的人一起生活。（犹豫了一下）她宁愿做跟自己父亲同龄的美国佬的情人，也不愿接受一颗乡下少年纯真火热的心，这就是爱情。

海生:你说什么？她想嫁给外国人？

春华:这你都不知道？她都跟外语系的美国外教好快半年了。（顿了顿）也难怪，你整天躲在屋子里写诗。（顿了顿）那个美国佬都秃顶了，外语系有名的色狼，已经搞大过两个女生的肚子了。你的那个女神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不可能不知道。这就是你眼中圣洁的女神，神圣的爱情！

海生:（沉默，爆发）怎么可能？她可是校京剧团的当家青衣。她怎么会跪倒在洋人的脚下？

春华:这可要问问你自己了。你那么热爱乡村，写了那么多诗赞美乡下姑娘，可是为什么你那个青梅竹马的芦花姑娘，就是你此刻笔下“很美丽”的妹妹逃婚来北京找你，你连见一面都不肯？还有我们班的小张，全班上下谁不知道她暗恋你，你对她为什么那么冷淡？诗人？我看都跟徐志摩一路货色，一样的爱慕虚荣，嫌贫爱富。（海生低头）你为什么要背叛自己的出身？不肯接受和自己同样出身的异性真挚的感情？你所追求的那些个所谓的女神，不过是上面的人嚼剩下的胡萝卜，你读了几本书就嫌弃生养你的黑土地，那土地上长出的白萝卜那么饱满肥硕，你这群缺钙的小知识分子偏偏要挑食，宁愿被上面的人当驴骑，为了眼前提线木偶般晃悠的胡萝卜神魂颠倒。还自以为有品位？恶心吧你！（海生双手抱头，抓头发）

海生:我不信！她气质那么好！就算是有男朋友，也会是个真正懂她配得上她的人啊！

春华:不信，你去问小刘他们！他们怕你受不了，都不说。我告诉你是为了让你醒醒，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女神男神，人总要生活在现实世界里。你再这样下去，将来回头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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