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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期限(两年期限(第22页)两年后,老皇帝腿一蹬。新皇坐上那把龙椅,看着满朝怨气冲天的大臣,看着被许家织布机断了财路的世家。他会怎么做?砸了这把刀。杀一个许家,能接盘全天下的织布产业,能抄出金山银海填补内帑,还能赚得一个“拨乱反正”、“千古明君”的好头衔。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绝无退路可言。许清欢直起身,伸手捏住册子最前面的几页纸。那上面,写满了她初来这个世界时,满脑子天真的荒唐计划。“积攒恶行。”“求流放岭南。”“吃荔枝,躲朝争。”她看着这些字,嘴角扯动了一下。流放?岭南?这吃人的大乾朝,连当个废物都不给你机会。老皇帝就算把你挫骨扬灰,也会榨干你骨头渣里的最后二两油。手腕发力。“嘶啦——”清脆的裂帛声在空旷的屋内响起。那几页纸被硬生生撕扯下来,边缘参差不齐。脚边放着一个没有火炭的青铜火盆,底积着一层冷灰。火折子凑过去,干透的宣纸遇火即燃。火舌瞬间窜起半尺高,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许清欢半张脸。她两根手指捏着纸片顶端,悬在火盆上方,看着火焰一点点吞噬那些天真的幻想,看着黑色的焦痕向上蔓延。纸张在高温中蜷缩,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热浪燎烤着指尖,直到火苗舔舐到指甲盖,她才松开手。燃烧的纸团跌落盆中,迅速萎缩,化作一堆暗红色的残烬。许清欢拿起放在盆架上的铁钳,直直戳进盆底。铁棒碾压着那些灰烬,连同底下的冷灰一起搅和。将它们捣得稀烂,碎成一摊再也拼凑不出原貌的黑色粉末。尘土腾起,呛入鼻腔。退路断了,就不要退路。转身坐回桌前。重新翻开那本残缺的日记本,翻到最后全新的一页空白宣纸。提笔,沾墨。手腕悬空。“权臣天下”。四个字,端端正正落在纸上。那是这本书的名字,是所谓“天道”给这个世界画好的铁律。笔锋倒转。两道极粗的墨线交叉劈下,一个占据半张纸的巨大“叉”字,将这四个字彻底抹杀掩盖。去他的权臣,去他的天道剧情。笔尖在纸上略作停顿,狼毫吸饱了墨汁,在纸面洇出一滴圆润的黑珠。向下移出三寸,另起一行。“两年。”“执刀者死。”既然皇帝把许家当刀,既然世家觉得握着刀柄就能随意弃掷。那就看看,刀刃朝里的时候,割的是谁的喉咙。许清欢闭上眼,脑海中如走马灯般过筛大乾朝堂上的所有势力。老皇帝活不过三年,徐阶那群内阁老臣是喂不熟的狼。魏铮今日来,是想把许家当垫脚石。死局的唯一解法,在新皇。只要下一任皇帝,不是必须杀许家的人。这个必死的棋盘就能活。睁眼。许清欢提笔,在纸的左下方依次写下几个名字。大皇子。二皇子。老四。老七。目光如同利刃,逐一扫过这些墨迹。大皇子母族势大,门生故吏遍布六部。他若登基,拔出萝卜带出泥,那些跟着他喝汤的世家绝不容许江宁的暴发户把持织机财权。二皇子城府极深,伪善隐忍。今日能和你称兄道弟,明日就能在背后捅刀子。扶他上去,许有德活不过三天。老四是个莽夫,背后站着几个握有兵权的老将。一旦上位,缺军饷的第一反应就是砍了江南这头最肥的猪。老七。徐阶的门生,徐党暗中扶持的棋子。魏铮今晚来送那幅《岁寒三友》,就是在替老七铺路。老七登基,徐阶就是真皇上,许家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全都是死路。这些在原著中斗得你死我活、呼声最高的皇子,每一个都是许家的催命符。视线从那四个名字上移开,笔尖在宣纸的边缘漫无目的地游走。脑海中翻找着原著里那些皇子的名讳。笔尖一顿,墨水在纸面上定住。许清欢落笔,写下了第五个名字。手腕转动,笔锋围绕着这个名字,重重地画了一个圆圈。“啪”的一声。那支沾满浓墨的狼毫被反手拍在桌面上,滚落到一旁。许清欢盯着那个被圈禁的名字,抬起手。一口气吹灭了桌上那半截残烛。长平侯府的这间凶宅,彻底陷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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