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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燕思空看着窗外竞相争春的草木，在这样生机盎然的时节，却只感觉到有一种腐朽的、危险的、灰败的力量蛰伏于黑暗之中，随时可能吞噬所有人。

&esp;&esp;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esp;&esp;一只手突然按上了他的肩膀，他浑身一抖，只觉毛骨悚然，一把扣住了那手腕，往前拽去，神智瞬间归位，他猛然想起来自己现在何处，马上收住了力量，否则那手的主人就要被人扔出去了。

&esp;&esp;“哇呀！”

耳边传来惊叫。

&esp;&esp;燕思空一把扶住了他，抬头一看：“梁兄？”

&esp;&esp;来人正是梁随。

&esp;&esp;梁随惊讶地看着燕思空：“我、我叫你来着，你在看什么？”

&esp;&esp;燕思空松开了他，恢复了常态，微笑道：“我在看春。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今日风和日丽，是赏春的好天气。”

&esp;&esp;“贤弟好诗性啊。”

梁随揉着酸痛的手腕，“我以前怎地没发现，你劲儿这么大？”

&esp;&esp;“小时候常干农活。”

&esp;&esp;“你？干农活？”

梁随调笑道，“你这白皮嫩肉的，可不像干粗活儿的，就说你这手……”

他随意地翻开了燕思空的手，一眼就看到了掌心虬结的疤，顿时无话可说了。

&esp;&esp;那疤痕历时久远，不仔细看，也像是干粗活磨出来的。

&esp;&esp;燕思空攒起了手：“幼时家贫，可比不得梁兄。”

&esp;&esp;“哎，英雄不问出处，如你这般上不起私塾、请不起先生的寒士，尚能悬梁刺股、囊萤映雪地读书、考取功名，岂不更叫人佩服？照我看，贤弟今日拥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可千万不要因出身而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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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燕思空来到了百盛楼。

&esp;&esp;百盛楼是京城最豪华的酒楼，迎来送往的都是达官显贵，对面便是烟柳巷，方便客人们吃饱喝足，再去寻欢作乐，当然，也可以把姑娘们叫过来，到了夜晚，华灯初上，歌舞笙箫，这里就是城内最奢靡之所在。

&esp;&esp;燕思空来百盛楼的次数数也数不清，但他对这里最深的记忆，始终是那日封野回京时，俩人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那匆匆一瞥。

&esp;&esp;后来他还问过封野，那日进城时，为何突然往楼上看，封野说，当时一阵心悸，总觉得楼上有什么东西，令他必须抬头，这大概便是心有灵犀吧。

&esp;&esp;燕思空下了马车，特意站在封野曾策马经过的地方，抬头往上看去，晚间尚寒凉，并非开窗，他看到的，只是透出窗纸的橘色灯火，他自嘲一笑，信步走了进去。

&esp;&esp;周觅星爱排场，定的必然是在三楼的最奢华的几间屋子之一，小二恭敬地领着燕思空上了楼，门一推开，一阵笑声从内传来，燕思空刚堆起笑脸，准备应酬，却在看到屋内人时，僵住了。

&esp;&esp;那被围坐于中间的，竟是封野！

&esp;&esp;封野似笑非笑地看着燕思空，目光有几分冷意。

&esp;&esp;“哎呀，贤弟可算来了。”

周觅星亲自站了起来，走上前来拉住他的手，亲密地说，“你我兄弟多日未见，我甚是想念啊。”

&esp;&esp;燕思空回过神来：“呃……周兄令小弟受宠若惊啊，我今日还在处理公务，所以晚了些……”

他的目光再次飘向了封野。

&esp;&esp;“不碍事，不碍事。”

周觅星拉着他，将他带到了封野身旁，“来，你挨着我与世子坐。”

&esp;&esp;“这……”

&esp;&esp;“坐嘛。”

周觅星瞧瞧在他耳边说，“我做东，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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